第(3/3)页 小洋楼内部的陈设非常简朴。一套老式的硬木沙发,墙上挂着几幅磨损严重的军用地图,茶几正中间放着一个大号搪瓷茶缸,上面印着掉漆的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字。 “周海!死哪去了?没长眼睛看家里来客了?上茶!把我柜子里藏的那罐大红袍拿出来!”沈振邦把顾珠安顿在沙发上,大嗓门震得屋顶灯泡直晃。 里屋的棉门帘被一只手掀开。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 顾珠原本正在用手指抠沙发扶手上的破皮,听到动静,状似漫不经心地抬起头。 男人四十岁出头的年纪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整个人透着股斯文儒雅的气质。他脸上挂着那种常年在首长身边工作养成的温和笑容,毫无一点上位者的架子。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个木托盘,上面放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,茶香四溢。 “司令,您小点声,看别吓着孩子。”男人声音温润,动作轻柔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顺手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,递到顾珠面前,“是叫珠珠吧?我是周叔叔,以前你这么小的时候,我还抱过你呢。” 顾珠扬起笑脸,伸出双手去接糖,甜甜地喊了一声:“谢谢周叔叔。” 就在手指接触的零点一秒间,顾珠的小拇指极其隐蔽且快速地在男人的左手大拇指根部蹭了一下。 这只手洗得非常干净,连指甲缝里都没有一点污垢。上面没有戴任何戒指或扳指。 但是。 就在拇指根部的关节处,有一圈非常淡的、因为常年佩戴宽大物件导致日照不均而留下的色差皮损痕迹。 昨夜大雨,灯市口西街十二号院外。那辆黑色红旗车里,掀开窗帘下达必杀令的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与眼前这只手完美重合。 顾珠慢条斯理地剥开大白兔的糖纸,把奶糖塞进嘴里。 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。 她歪着头,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、慈爱无比的男人。她心里明白,拔掉这根埋在老爷子身边的毒刺,不能硬碰硬,得连皮带骨,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 这出借刀杀鬼的大戏,今天算是正式搭起戏台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