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壁炉里的火烧得劈啪响,格里戈里耶夫把白兰地杯子搁在茶几上,那只独眼盯着李山河看了有四五秒钟。 “你急着上车?” “不急,但也不想耗着。” 格里戈里耶夫从皮沙发里站起来,走到墙边,墙上挂着一排猎枪和各式手枪,有苏制的马卡洛夫,有美国的柯尔特,还有几把年头不短的老家伙。 他伸手摘下了最中间的一把。 那是一把鲁格P08,德国货,枪身乌黑发亮,握把上的木纹板子被磨得包了浆,一看就是经常上手的。 格里戈里耶夫把鲁格P08在手里掂了掂,转过身来。 “中国人,你说你是做生意的,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。” “将军说得对。” “但信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,嘴上说的不算数,得拿点真本事出来才行。” 他把鲁格P08举起来,枪口朝上,拉了一下枪栓,动作行云流水。 “我有个习惯,跟人做大买卖之前,喜欢在靶场上比一比。” 李山河没接腔,等着他说下去。 格里戈里耶夫的嘴角扯了一下,那道蜈蚣疤跟着动了动。 “规矩很简单,一人一把枪,三发子弹,一百米固定靶,谁打得准谁说了算。” “赌什么?” “你赢了,火车明天就开,我亲自押送你去基地拿图纸。” “我输了呢?” 格里戈里耶夫用鲁格P08的枪管指了指门外的方向。 “你输了,你带来的那五百万美金和两千六百台彩电,都留下。” “人呢?” “人可以走,我不杀做生意的人,但东西得留下,就当你花钱买了一个教训,以后别随便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谈买卖。” 彪子站在李山河身后,嘴巴张了张,刚要蹦出一句什么来。 李山河头也没回,右手往后面摆了一下。 彪子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了,但两只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。 魏向前在走廊那头探了半个身子进来,听见这话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 李山河没看魏向前,目光一直落在格里戈里耶夫手里那把鲁格P08上面。 “将军,你用你的枪?” “对,这把P08跟了我十八年了,从阿富汗带回来的战利品,比我的老婆还贴手。” “那我能用我自己的枪吗?” 格里戈里耶夫的独眼闪了一下。 “你带枪了?” 李山河伸手从腰后面摸出了勃朗宁M1906,小巧的枪身搁在巴掌里,跟格里戈里耶夫手里那把鲁格比起来就像个玩具。 格里戈里耶夫低头看了看那把小枪,笑了。 “这是女人用的枪。” “将军说得没错,这把枪是我媳妇的。” “你用你媳妇的枪跟一个苏联将军比射击?” “枪不在大小,子弹出去都是一样的。” 格里戈里耶夫盯着李山河看了两秒钟,那只独眼里头的光变了变。 “有意思,走吧。” 庄园后面有一片开阔地,原先是个伐木场,后来被格里戈里耶夫改成了私人靶场,一百米开外竖着一排木桩子,木桩子上面钉着铁皮靶。 凌晨的西伯利亚冷得能把人的鼻毛冻成冰碴子,呼出来的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就散不开。 格里戈里耶夫的卫兵在靶位前面点了两盏汽灯,黄澄澄的光勉强照亮了射击线前面十来米的范围。 “看得见吗?”格里戈里耶夫问。 “将军看得见我就看得见。” “一只眼和两只眼不一样。”格里戈里耶夫把黑眼罩往上推了推,露出底下那个空洞的眼眶,边缘都是疤痕组织。 “在阿富汗的时候一颗弹片削的,从那以后我就只剩一只眼了。” 他把眼罩拉回来。 “但一只眼够用了,瞄准镜本来也只用一只眼。” 第(1/3)页